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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父母和解前先疗愈自己的内在小孩:从你总在饭桌上沉

与父母和解前先疗愈自己的内在小孩:从你总在饭桌上沉


那天下午,我坐在母亲家的客厅里,茶几上摆着她刚切好的橙子。电视开着,播着某个地方台的调解节目,主持人正用高亢的语调劝一对母女拥抱。母亲忽然说:“你看人家,多懂事。”我手里的橙子瓣停在半空,没接话。我知道她不是在说节目,她是在说我。

我们之间的沉默,几乎和饭桌上的沉默一样长。从小到大,我们家吃饭是不说话的。父亲低头扒饭,母亲夹菜,我盯着碗里的米粒数数。偶尔有筷子碰碗沿的声响,像某种暗号,又像是某种警告。成年后我离家,每次回去,饭桌上依然安静如初。我试图说点什么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,因为我知道,任何话题都可能触碰到某根绷了二十年的弦。

后来我去做心理咨询,咨询师问我:“你小时候,最害怕什么?”我想了很久,说:“最怕饭桌上有人突然开口。”她问为什么。我说,因为开口意味着要评判我,成绩、坐姿、吃相、有没有挑食。每一句都像针,扎在小小的我身上。我那时就学会了把自己缩起来,缩到不存在,这样就不会被看见,也就不会被批评。

咨询师没有急着分析我,她只是说:“你身体里那个小孩,还在那个饭桌上坐着。”那一刻,我的眼眶突然热了。我想起那个七八岁的自己,穿着校服,端着碗,不敢夹远处的菜,不敢问“今天吃什么”,不敢说“我不想吃这个”。她那么乖,乖得让人心疼。而我的父母,他们不是不爱我,只是他们自己也是从那样的饭桌上长大的,他们学会了用沉默表达关心,用批评表达爱,用“为你好”来掩盖自己不会表达的事实。

我们总说“与父母和解”,但很少有人提到,和解的前提是你能看见自己。如果你心里那个小孩还在挨饿,还在紧张地握着筷子,你拿什么去跟父母谈和?你只会带着一肚子委屈,坐在他们对面,假装平静,其实满脑子都是“你们当年怎么对我的”。那不是和解,那是又一次的对抗,只是换了一种无声的方式。

我花了很长时间,才明白这个道理:与父母和解前先疗愈自己的内在小孩。这句话听起来有点绕,但它是真的。你得先回到那个饭桌上,把那个小女孩的手松开,告诉她:“你可以夹菜,你可以说不,你可以慢慢吃。”你得先让她吃饱了,让她不再害怕筷子碰碗的声音,你才有余力去理解父母,理解他们当年也是从饥饿里长大的,理解他们不知道还有别的表达方式,理解他们其实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爱着你,只是那种爱,粗糙得扎手。

我试着做过一次练习。咨询师让我闭上眼睛,想象自己回到小时候的饭桌。我看到了那个小小的我,她缩在椅子上,碗里的饭堆得冒尖,但她的筷子只敢碰面前那一小碟青菜。我走过去,坐在她旁边,把红烧肉挪近她,说:“吃吧,没人怪你。”她抬头看我,眼睛里全是犹疑。我说:“真的,我保证。”她夹了一块肉,塞进嘴里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我也哭了。那是我第一次,在想象里拥抱了自己。

这个练习我做了很多次。每一次,那个小女孩都大胆一点。后来她敢问“今天吃什么了”,敢在饭桌上笑,敢把不喜欢吃的青椒挑出来放在一边。再后来,她敢跟父母顶嘴了,在想象里,说“我吃饱了,你们慢吃”,然后放下碗,走开。那种感觉,像是松开了一把攥了很久的拳头。

终于有一天,我回父母家吃饭。那天母亲做了红烧肉,父亲照例沉默。我忽然说:“爸,你做的这个肉,比上次咸了。”父亲愣了一下,抬头看我。我笑了笑:“不过挺好吃的。”他“嗯”了一声,低下头,但我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。那顿饭,我们聊了天气,聊了邻居家新养的狗,聊了电视里那个调解节目的结局。虽然还是断断续续,但至少,没有沉默到底。

我知道,这一步不是靠“和解”两个字就能跨过去的。它靠的是我先把自己喂饱了,先让自己心里那个小孩不再发抖,然后我才有余力,去接住父母那些笨拙的、别扭的、甚至伤人的爱。与父母和解前先疗愈自己的内在小孩,这句话我后来在日记里写了一遍又一遍。它不是一句口号,它是我实实在在走过来的路。

有一次,我跟一个朋友聊起这些。她说:“我也想跟我和解,但我不知道该从哪开始。”我说:“你回忆一个最难受的画面,然后走进去,把自己当成一个大人,去抱抱那个小孩。”她沉默了,过了很久说:“我小时候,我妈在厨房骂我,我躲在桌子底下哭。她骂完就出去了,没人来找我。”我说:“那你现在去找她。你蹲下来,对她说,你做得对,躲起来是对的,因为那样安全。但现在你可以出来了,我带你走。”

她哭了。我也没说话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说:“原来我一直等着有人来找我。”我说:“那个人就是你自己。”

我们总以为和解是父母的事,是等他们先低头,或者等他们先改变。但事实是,父母可能永远不会变,他们可能到八十岁还是那副样子,还是不会好好说话,还是用批评代替关心。你能做的,不是等他们变好,而是先让自己变好。你心里那个小孩,等了你很多年,她不是要你原谅谁,她只是要你看见她,承认她的委屈,带她离开那张冰冷的饭桌。

当你真的做到这一步,你再回到父母面前,你就会发现,你不再那么容易被刺痛了。他们说“你怎么又胖了”,你不会再想“他们又在嫌弃我”,你只会想“他们是在找话说”。他们说“隔壁家孩子考上公务员了”,你不会再想“他们觉得我不行”,你只会想“他们其实有点焦虑,怕我过得不好”。你有了一个缓冲层,那个缓冲层,就是你疗愈好的内在小孩给你的。

最后我想说,这个过程很慢,慢到你可能觉得永远走不完。但没关系。你只要记得,每一次你愿意坐下来,陪那个小时候的自己吃一顿饭,你就离真正的和解近了一步。与父母和解前先疗愈自己的内在小孩,这句话,我用了三年才真正懂。希望你能比我快一点,但如果不快,也没关系。那张饭桌,一直都在那里。你随时可以回去,把那个小孩抱起来,带她走。